近年有人將一些香港到了適婚年齡而不結婚的男女標籤為「港男港女」,我思考一下港男港女這個「現象」,但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如果話港男港女就係一堆有問題的男女,那麼香港又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呢?或者從更根本的角度去考慮這個現象,是不是婚姻本身是有問題的呢?

首先,我們要簡述一下男女之間的戀愛是什麼以及戀愛的本質。

戀愛有三個特徵:肉體、情感及期望。透過肉體的親密程度、情感的依賴與否以及雙方對現在及將來的期望是否一致就足以總結以及形容任何一段戀情。從生物學的角度,戀愛最終目的是為了生孩子和把孩子養大,即是物種及基因的延續。戀愛的感覺是一堆以Serotonin為首的化合物引申的上癮現象,維持的時間一般是兩年左右。兩年,就足夠讓孩子成人的比率大大增加。男方及女方為了保存自己的基因有著不一樣的策略,簡而言之,男方想要多個伴侶;女方想要一個可以提供資源的伴侶。戀愛是自私的,戀愛就是佔有:在不知的情況下發現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必定會冒火三丈;發現另一半背著自己偷歡,必然打破醋罈,這個也只是為了保障自己基因的存續而已。

明白了愛的特徵及本質之後,對婚姻的本質有什麼啟發呢?婚姻是戀愛關係的規範,但它的本質是什麼呢?婚前婚後有什麼不一樣?而傳統中國的婚姻及現代西方的婚期有什麼顯著的不同呢?那麼香港受到中西婚姻文化的影響又是怎樣呢?

戀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而婚姻除了二人之外還是兩家兩姓之間的事,在兩人的關係上以及社會文化上,情侶與夫妻是有分別的。一般而言,大家都會覺得情侶是演化為夫妻之前的階段,當然,沒有這個階段還是可以結婚的。一段理想的婚姻,婚後必然會有親密的肉體關係,情感上必然會扶持對方,雙方對現在及將來都會有大致同意的發展方向。簡而言之,這是相方對對方作出更多的承諾及期望,乍看之下這個是愛的昇華,其實只是反映戀愛的投入程度而已。

在社會文化上,夫妻比情侶最大大的分別:必然的同住、視雙方的親人如自己的親人、以夫妻相稱、會有孩子、某程度的家庭崗位分工、有相對穩定的關係等等。一言以蔽之,男女有否以組成足以孕育生命的新家庭為本的連串行為。

另一樣社會文化,即是法律上,婚後享有與眾不同的地位,首先婚姻兩字可以簡單明白的點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女方名字前加了男方的姓氏或以男方的姓氏代替女方原有的姓氏,他們一起報稅會及有更大的免稅額,比個人更易的領養小孩。可是有權利就必有義務,離婚的話對方可以要求保障有不低於婚後的生活水平。結婚前,出軌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可以找另一個;結婚後,出軌就是十分麻煩的事情,因為離婚是成本極高的事情:社會道德及法律後果。

婚姻係一個通過社會道德及法律將戀人私有佔有這個行為合理化,就是說:婚姻就是將戀愛規範起來,由自由的戀愛變成有限制的自由及有約束的戀愛,當中絕大多收也是把戀愛限定為一對一的關係(部份伊斯蘭國家不是,但當然,很多國家及地區的人連自由戀愛的權利也沒有),違反規定者要面臨社會道德批判及負擔法律後果。簡而言之,婚姻就是相方在自願的情況下,通過合約的方式將以犠牲個人的部份自由的代價,去剝奪對方的部份自由;透過社會的壓力及法律後果來提高違返這個協定的成本。用日常的語言去講:相方都同意私有化對方,並對對方負心這個行為作出由第三方(非相方)懲罰的協定。在高舉選擇自由為上的個人主義下,這是一個非常野蠻的行為,人應該有自由去選擇,放棄選擇的自由是對生命的背叛。

不論中西,古代的婚姻是把女性定為男人的財產的手段之一。在傳統中國社會,結婚不是個人的選擇,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不是簡單說結婚就結婚的,中國迂腐的文化就是講求明媒正娶、門當戶對的。為什麼呢?一個迂腐的文化必定有期必然:男方是為了生孩子、傳宗接代;女方是為了嫁入一個好的家庭、經濟上有倚靠。男方滿足生物基本需求,女方為了滿足經濟的上安穩。而門當戶對其實是在經濟上保障女方,而男方亦有經濟上的附出預期,在明買明賣的傳統中國社會入面,這可以減低買賣雙方的交易前後的糾紛。

那麼現代西方的社會入面,我們所追求的或所謂的戀愛是什麼呢?簡單一點就是你情我願,因愛而愛,最緊要o岩feel!這種對人性的解放、生命的追求、對社會既定規範和約束的叛逆是與傳統中國社會男女各取所需的目的截然不同的。當然,即使在現今西方社會入面,也有人為了生活上的保障而結婚,這是將結婚不同的目的呈現,一般而言我們所見到的婚姻都是在兩極之間有著不同的比例的。

在此,我並非要將中國傳統文化比下去,我想指出的是:在香港這個社會裏面,我們在婚姻觀上比較接近傳統中國,還是現代西方呢?香港人承繼了中國傳統文化的口心不一,此一時彼一時,唯結果對自己有好處與否的差勁思考及行為模式的同時,又受到西方個人主義文化的啟蒙。大多數香港人都是口中說西方自由戀愛的同時,但要的卻是中國傳統的特徵。自由戀愛是可以的,但是步入婚姻時就要中國傳統。比如說,男方找對象時女方的職業最好是秘書、文員等傳統被男性低階的職位,收入及學歷不可以比自己高,結婚後男方希望女方相夫教子;而女方找對象時男方要賺錢比自己多,學識要比自己廣,男方要有風度的同時要付款,結婚後要有自己的事業。那麼男方及女方在傳統中國文化和西方現代文化之下,對婚姻的期望上有什麼根本上的衝突呢?

男方自由戀愛的前提是可以買入女方為妻;女方結婚賣身的前提是自由戀愛,起點及終點有著根本的矛盾,以致相比上一代,成功結婚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女性在社會及經濟上已經與男性平起平坐,男生要找到一份可以自給自足的工作已經困難,要找到可以買得起的女生就更少了;女生除非一早就找到潛力雄厚的好男人,否則隨著年齡的增長,好男人結婚一個少一個。而聰明的港男為了避免這個起點終點難題,為了可以繼續買妻而北上找尋經濟上比較落後的佳麗;港女在沒有足夠西方男性及內地富豪的供應下,找到不潛在買家就唯有單身。

到底港男港女係理想同現實的矛盾而做成的問題還是社會本來就應該這樣的變呢?在西方亦有女性是所謂的「掘金者」,但是人家明白明買明賣的規則。

為什麼我們到了某個年齡就是結婚生仔?為什麼我們要為了滿足父母或朋輩對我們的期望而做一些我們從來沒有仔細思考的決定呢?什麼是結婚?結婚和不結婚有什麼分別呢?如果一對情侶住在一起絕不離棄,這又同結了婚有什麼分別呢?在可以離婚的前提下結婚本身是毫無意義的,而婚姻的本質是違反自由理念的。在生物層面上,結婚做成必然的悲劇就是離婚或忍耐,真正一生相愛的,少之又少。在追求真愛的角度下,一對情人用離婚成本去限制決擇自由還是沒有任何包袱之下繼續一起會更貼近真愛呢?

婚姻,驗證了存在主義中描述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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